应淡化GDP目标 不将其作为政绩考核指标

  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马骏日前表示,从今年开始应该永久性取消GDP增长目标,而把稳定就业和控制通货膨胀作为宏观政策最主要的目标,这个建议引起市场关注。

  他认为GDP的数字可以作为一个预测工具,财政部门可以将其作为一个基础来进行财政收支的预测,投资部门可以将其作为基础来预测投资行为,但不应该将其作为考核地方政府官员业绩的指标。

  这不是首次有人提出该观点,但这次不一样。去年因为疫情冲击带来的不确定性,政府工作报告就没有提出全年经济增速的具体目标。今年情况更为特殊,因为去年基数太低,今年无法确定一个合理目标:因为基数问题,增速会被技术性干扰,可能出现同比虚高的现象。与此同时,今年又是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后第一个五年规划的第一年,更加注重经济发展的质量、效益与结构等问题,因此,作为总量指标的GDP目标会逐步淡化。

  目前,所有发达国家和绝大部分中等收入国家早已经放弃了将GDP增速作为年度宏观调控目标,而是通过货币政策控制物价指数以及稳定就业的方式管理经济。中国作为发展中经济体,而且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国家,则保留了发展规划和GDP目标制,这在过去几十年创造中国经济奇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  随着中国经济规模越来越大,资本要素与劳动要素贡献逐步下降,规模经济性也随之降低,经济发展也开始面临不平衡、不协调、不充分、不可持续的问题,中国经济需要从重视规模和速度转向重视质量和效益,通过科技创新提高生产效率。GDP指标主要衡量经济总量,不能很好地反映经济发展的质量与经济结构的平衡性。

  继续设立GDP增速目标可能会与高质量发展要求产生一些冲突。首先,中央政府设立一个全国GDP增速目标,省一级政府也会设定一个不低于全国目标的目标,产生层层加码的现象。目前的问题是,大部分地方政府已经承受较大债务压力,而为了完成GDP增速目标,地方政府不得不继续借款投资。随着投资拉动效应越来越低,为了完成GDP目标,就需要借入更多资金。这会导致GDP增长的成本越来越高,风险越来越大。

  与此同时,拉动GDP完成增长目标就必须搞硬件投资,因为将资金投向研发、教育、社会保障等领域,规模小、见效慢,无法立竿见影地拉升GDP增速。而资金投向基础设施则会强化对传统产业的扶持,大量资金流向政府工程也会对中小微企业融资产生挤出效应。总之,为了完成GDP目标而采取的刺激性政策,会导致资源配置不合理的问题不仅得不到解决,还会增加问题的严重性。

  中央政府已经开始限制地方政府融资规模,而为了完成GDP目标,地方政府会强化对土地财政的依赖,这会让地产问题越来越严重,不仅可能产生金融风险,影响实体经济发展,也会扩大社会分配不公。去年,地方政府杠杆率大幅上升的同时,各地土地收入也创下新纪录。如果中央政府再进一步控制地方土地财政规模和投向,地方政府为完成GDP目标,就会想其他办法融资,地方平台、PPP等已经是前车之鉴。对于地方政府而言,GDP是因,债务是果。要完成GDP目标,就不得不增加债务。

  可以看出,地方债务、土地财政以及资产价格上涨一定程度上被GDP目标制所强化,不仅不可持续,日积月累也会加剧结构失衡,积累金融风险,尤其是传统上还将货币供给与GDP增长目标挂钩。因此,中国不应该继续将GDP作为考核地方政府官员业绩的指标。不过,市场也担心如果没有GDP增长目标,就会缺少一个简洁的替代指标引领发展。事实上,在宏观经济管理中,经济运行的稳定是必须要考虑的,经济转型也需要适当增速作为基础,因此GDP目标应该淡化,而不是要放弃,不将其作为政绩考核指标应该是一个开始。

伊苏树海